「一針一線,充滿了愛心與關心。」

  這是許多年以前一位民歌手唱的一首歌的歌詞中的一句,指的是年老的母親以愛心與關心為孩子織毛衣。

  母親為孩子織毛衣這樣的事,在現代應該少之又少了,當然不是現代的母親對孩子的愛心與關心比不上以前的母親,而是生活方式的變遷,使得現代的母親不必再耗費精力為孩子織毛衣,更何況不是每一位母親都有做女紅的巧手,就像也有很多母親料理家事的能手一樣。但,這都不是衡量母親對孩子的愛的指標。事實上,母愛是無法以任何指標來衡量的,人們絕對都相信天底下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畢竟是所謂的骨肉相連的,所以才會有「傷在兒身,痛在娘心」這一句話。

  在人類文明的發展過程中,總會有一些歷史事件或人物值得政府在每年的特定日子舉辦慶祝或紀念的儀式,也有少數的節慶或紀念,最初只是民間甚至個人發起,最後才演變成全國性的,現在的母親節就是其中之一,是由一位美國女子發起的。如今,有很多國家跟隨當初美國政府的做法,選定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為母親節,台灣也是。

  現在的台灣民眾,一年之中,總會在幾個特定節日上館子吃喝一頓,母親節就是其中之一。這幾年,有些社區發展協會也會邀請民眾共襄盛舉,在廟前的廣場以「辦桌」的方式集體感謝母親,時間大多是在母親節的前一晚。

  除了吃喝之外,幼稚園的學童、小學學生會被學校、安親班囑咐將一支康乃馨轉交給母親,小學以上的呢?可能寫一張卡片或送一份禮物吧?也可能在FB寫下隻字片語,例如,媽媽我愛您、媽媽謝謝您之類的話。是不是每一位為人子女者都會有所表示呢?或許是,或許不是。有法定節日讓子女表達謝意固然是好事,也有提醒的效用,因為母親的付出是無怨無悔的、不求回報的。只是,我們可能一年之中只有這一天會想到,其他的三百六十四天,都覺得媽媽很囉嗦、很煩人,一點都不了解我們,尤其是當我們還年輕時。

  在其他的三百六十四個日子裡,國中女生或高中女生;可能會因為媽媽不准她穿某種樣式的衣服,嫌媽媽管太多;可能會因為媽媽不准她染髮、擦指甲油、貼指甲貼,心生怨懟;可能會因為媽媽不准她和男生來往,大發脾氣。國中男生或高中男生,可能會因為媽媽只允許他每天打半個小時的電玩,有所不滿;可能會因為做出違反校規的事情,在媽媽苦口婆心地規勸後,仍然再犯。國中生或高中生,無論男女,可能會因為學業的問題,常常被媽媽嘮叨,覺得媽媽強人所難;可能會因為被媽媽禁止使用FB,怪媽媽導致同學漸漸疏遠他(她);可能會因為媽媽不買手機給他(她),甚至在他(她)對媽媽說:「全班只有我一人沒有手機。」媽媽仍不為所動,而記恨在心。

  在其他的三百六十四個日子裡,大學生可能渾渾噩噩地過日子,不會為將來著想,讓媽媽擔憂不已;有了女朋友的大學男生,心不在家了,媽媽喜憂參半,喜的是兒子長大了,憂的是兒子交到不適合的女朋友;有了男朋友的大學女生,媽媽會時常提心吊膽,怕女兒懷孕。等到孩子大學畢業後,如果長期找不到適合的工作,做媽媽的,除了替孩子著急之外,也會想辦法找門路,向人請託,同時仍舊供應孩子吃住;孩子有了穩定工作之後,做媽媽的換擔心孩子的婚事,如果孩子一直沒有交往的對象,做媽媽的就會央求親友介紹。此時的媽媽,臉上可能有皺紋了,也出現白頭髮了,但,很多已過適婚之齡的男女,仍然會因為媽媽催促他(她)去相親,而像學生時代那樣,對媽媽發脾氣,讓媽媽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這些林林總總,在我們的成長過程中,不斷地做出讓母親傷心的事後,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彷彿是我們向母親說對不起、贖罪的日子,但,過了之後,我們依然如故往;而做媽媽的,也會在這一天心花怒放,覺得孩子「真感心」。但,其實我們都知道,這不是母親要的;我們都知道,母親是不要求回報的,她所要的、希望看到的,是子女成長、工作、結婚、生活都順順利利。

  一除以三百六十五的結果,連百分位都是0,幾乎可以視為0了,從這樣的角度來看,一年之中,如果我們只在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做出帶母親上館子、送母親禮物等之類的表達孝心的行為,但在其他的三百六十四天,卻很少關心甚至忤逆,那,我們的回報還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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